【联耀】All about him(03)

除草更新。我个人觉得……本章有点刺激

本章朝耀福利,含露中米耀。再次提醒,这个坑是联四x猫耀,四个cp五个人渣,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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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多数时候,生活是相似的。幸运只在相似的间隔之间作为插曲,但若你有不幸,它往往是一段不间断的背景音,偶尔还有望成为交响乐。

比如亚瑟·柯克兰之于王耀。

王耀已经很久没有出去玩了,很久很久。连续性的加班加点让他加入了这座城市每日每夜按照地铁时刻表奔波在城市中心和边缘低级住宅区之间的千万大军。柯克兰无论是对自己还是他刚上任不到一个月的秘书都毫无人性,王耀又偏偏不能低头——是他先要嘴硬给人家下战书,没得后悔。都说了猫科与犬科水火不容,这是种族本能。不管王耀有没有正面对上那双傲慢的绿眼睛,它们都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让人牙痒的那种。但不可置否地,尽管每天从那薄唇里悠悠吐出来的毒刀子划拉在王耀身上是一分不少,柯克兰确实没能挑出他什么毛病。

最近一次大型会议结束时,对面秃了头的客户眯起眼睛笑得像谁的老父亲,点着一旁整理会议记录的王耀就夸起来,柯克兰先生眼光好,挑了个得力的秘书组织这场会议相当让人满意。王耀也识时务,这么些商业吹捧是把鲜花在他脸上扫一扫送到柯克兰手上,也就左耳进右耳出微笑开口准备商业回礼说几句不不不是柯克兰先生教得好我还有待学习什么什么的,结果一个音节还没出来,一旁的英国人却是勾了勾嘴角,轻描淡写地掐了王耀的舌头。

“确实是相当优秀的人才,倒是我的幸运了。”

王耀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那秃顶客户愣了愣神,转瞬又是那显得用力过猛笑容,勉勉强强把这恭维圆了回来:果然越是优秀的人就越是有人才追随啊……哈哈。

得嘞,人家一束鲜花要送给你夸你眼光好,怎么一转眼就塞我手上了?王耀送客户的时候还在翻白眼,听见身后老板一声轻咳,才舍得翻回来。

“看来他其实挺欣赏你,王耀,你可走运了吧?”

伊万坐在电脑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键盘,头也不回地点评道。

“呸,没见识的小熊崽子,他看谁都瞧不起,看我,天生不顺眼!”一米开外的小沙发上倏地窜出一个头,乱蓬蓬的黑发昭示着主人抱怨时胡乱打滚的不满。王耀又忿忿地缩了回去,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里,对着电视机的新闻晚间播报嘀嘀咕咕,“我也看他不顺眼,一个人不缺眼睛也不缺嘴,但就是不顺眼。我觉得我俩第一眼就产生了化学反应,就是那种,啊……”

在修改稿子的俄罗斯小作家顿了顿,下意识地帮对方把话接上:“……相爱相杀,一见钟情?”

回应他的是一瓶狠狠砸到背上的罐装啤酒。

伊万手一抖把鼠标也甩了出去,好不容易抓住了线,却听见一声闷闷的问话:“现在是几点了?”

“快八点。”伊万瞥了一眼屏幕角落,“今天柯克兰不是慷慨地放你轮休了吗?你平时晚上快十点才回来……一回来就睡,跟我连招呼也懒得打。”

他还想说今晚我们要不要喝点什么,念头一转,却没说出来。

身后没有回应,沉默维持了好几分钟,伊万决定自己得说点什么了。他突然听到皮鞋的声响,一回头正看见王耀踏出卧室。显然他去将自己打理了一番,宽松的体恤和运动裤换成了别致的衬衫,漫不经心半敞的领口露出漂亮的锁骨,黑色长裤包裹着细长的腿,明明与平日里的工作装只差了严谨与随意的分别,但却又处处多出一丝慵懒的气息,那对琥珀色的眼睛微抬半敛间都有让人移不开眼的意味。迎上另一个人的目光,那眼睛略微弯了起来,与几分钟前喋喋不休抱怨与玩笑相随的孩子气的弧度不一样,是更让人窒息的模样。

伊万不是没见过这样的王耀,或者说见得多了,甚至一眼就能分清什么时候的他准备去干什么。比如现在,王耀已经准备好了——去喝点什么,但不是跟他。

这也全在意料之中。春天是旧巴黎的社交季节,也是王耀玩得最厉害的时候。俄罗斯人永远不知道为什么,但事实如此。王耀经过他的时候,有一丝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钻进来,若有若无,称不上香,但是很让人舒服。不是什么古怪的香水,只是属于这个王耀的气息,春季的气息。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我出去转一圈,晚上记得给我留个门儿啊。”关门之前,东方人冲他摆摆手。伊万略微抿起嘴,眼神落在文档的编辑页面上,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应答。

俄罗斯青年本身不屑于隐藏自己的话语,但他从来没有说出来的是,做了这么久的室友,他还是不能适应这样的王耀。可能很多人喜欢这样的他,但他更喜欢穿着T恤大裤衩顶着一头乱发丢啤酒罐的王耀,这大概是个人偏好。伊万大概也永远不会说——毕竟,他也管不着。

独守空房。将稿件发给编辑时,他想,真是烦人。


亚瑟的私人手机响起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他从工作中疏解出来,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落地窗外是独属于城市最中心的辉煌灯火,刺在视网膜里都是冰冷的炫目,如同一个机械怪物高速运转时亮着的指示灯。

所谓的城市中心,也不过是怪物的巢穴罢了。一天二十四小时,热闹时是所有人争先恐后挤入的金权天堂,沉寂下来不也只剩个空壳子。人潮散去,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如同快速迁居的动物。那留下的,自然是因为属于这里。它们是这个巨型怪物的核心。

亚瑟·柯克兰很难说,自己究竟属于哪里。他只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对脚下这片燃烧着流动燃料的钢铁熔炉有过一丝一毫的欣赏之情。

屏幕上显示着阿尔弗雷德的名字。能打进这个手机的人不多,甚至连来电号码都不再新颖,但亚瑟给他们备注全名,任何人都是,一长串冷冰冰的字母像是什么公务文件的签署区。他接通了电话。

“亚瑟!”电话那头的人直接喊了出来,拖长的语调在嘈杂的乐声里模糊不清,那醉意却是分明,隔着巴掌大的电子产品都能把亚瑟熏到皱眉。“我没带钱,快来救我——呜哇请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这里叫什么名字来着?喂喂谁能告诉我?”

亚瑟强忍着把手机丢开的冲动,揉了揉太阳穴,皮鞋在桌角边轻轻一踩,把座椅挪到了窗边。

“你不是玩遍全城,到处都能用脸赊账吗,少爷?”他挑眉。

“可我第一次来这里……上帝,我只是说我想找一个人,男人,一群gay就对我两眼放光!”

“……你没被摸屁股吧?”亚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不符合身份的话,“弗朗西斯不是嘲笑你钢铁直男吗?”

“噢操,我觉得我已经不是直的了,就算只针对一个人。”电话那边,阿尔弗雷德逐渐心虚的尾音几乎要被淹没了,“弗朗西斯那混蛋都知道……你来不来?你他妈快点来,有辣眼睛的拼命往我身上贴,我快受不住了,操。”

电话忙音取代了求救的抱怨,亚瑟的头有些发涨,第一反应是自己穿着这一身进那种地方会不会被盯成筛子。深吸一口气,他还是认命地从舒适的座椅里站起来,摸出车钥匙。

阿尔弗雷德打给他,是知道他不会不管。这么多年了,不管是他,阿尔弗雷德还是弗朗西斯,披了西装人模狗样,皮囊下也还是当年厮混在一起称兄道弟的那些不省事的混账,彼此知根知底,内心又黑又烫,简直像连体婴,谁也骗不着谁。

而且,他也不是不习惯那些地方——这是个在三人之间公开的秘密,埋藏在年少的荒谬里。现在的亚瑟是那个顶着柯克兰荣耀位居顶端的亚瑟,他的身边不站有任何人,谁也不曾再提起。

熄灭灯光前,亚瑟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口空荡荡的座位。

今天没让他加班——亚瑟突然想起来,最近刚做完一个大项目,看见那双琥珀般粘稠的眼睛伴随着黑眼圈一天天从明亮转为化不开的幽怨,他就想笑出声来。

虽然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但其实是个很好懂的家伙,只是自己不自知罢了。


对于王耀来说,春天是个好时节,但又是最让他厌恶自己的季节。特殊的体质虽说不会让他真的像野猫一样喵喵乱叫蹭着什么东西发情,但也足够时时刻刻挠着心口让他烦躁不安。

他从来是不忍耐的,毕竟自己也早就烂人一个,没什么底线,还是直接解决问题比较实际——对方看得顺眼,肯戴套就行。反正下了床也不记得你的脸,过了这个季节,他也懒得三天两头出来狩猎。

然而这个春天似乎不太一样。王耀不紧不慢地穿过舞池的人群走向吧台,天生敏锐的嗅觉捕捉着弥漫在四面八方的荷尔蒙气息,却像空气一样被神经过滤。王耀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那种熟悉的焦躁感——或者说,很久没有了。

难道是被柯克兰压榨得太过分?小心眼的中国人微妙地挑起眉,那可真得谢谢他,把秘书传染成了性冷淡。

“嗨。”面熟的意大利调酒师跟他打了个招呼,“您好像很久不来了,先生。”

王耀无奈地勾起嘴角。

这座城市待了一年多,大是大,交通线也能穿上,何况这圈子也就那么点。酒吧的常客都知道这个漂亮的中国人,他在同样的时间来,在同样的地方跟熟悉的酒保聊两句,然后点不一样的酒。他只是站在那里,不找人搭话,甚至懒得环视四周,懒洋洋地倚着吧台,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每一下地敲在鸡尾酒的杯沿,像一个在咖啡厅里打发时间的人。酒还没喝到一半,往往就会有人来搭讪——几乎没有谁能在看见他之后再把目光移开。

王耀长得很好看,是不同于任何人的,难以用言语描述的视觉惊艳感。你尽可以用精妙的词句描绘下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尖他的唇线,但你不能明白那种奇异的气质从何而来,像烈火烧出的是冰冷,像蜂糖化开的是辛辣。他只是站在那里,却像个黑洞,锁不住自己的吸引力。更何况,这里本身就是贪心猎手的狩猎场。

“今晚有个活动。”调酒师把马提尼推到这个人面前,还是忍不住开口,“乐队是新请来的,十点半的时候会全场熄灯。”

“嗯?然后呢?”

轻飘飘的反问仿佛羽毛挠在心上,调酒师没察觉自己的语速无意识地加快:“就是很俗套的规矩……所有人站在舞池里,你可以吻任何人,熄灯有三分钟。”

“三分钟?你们也不怕有人窒息。”王耀噗地笑出来,灯光落下来就成了一片琥珀色里摇晃的碎金,原本清冷的眉眼在这一瞬间摇曳着明媚,美好到让人摒了呼吸。

“……马上就要开始了,先生。”回过神来的调酒师问,“您要去舞池上吗?”

王耀舔了舔嘴角的酒,轻晃着手中剩下三分之二的漂亮马提尼。“算了吧,”他笑,“我可不想不小心吻到了谁的所有物,平白招惹麻烦。”

看来今晚来得不凑巧,他无声地撇撇嘴。王耀不爱玩,他虽然寻欢作乐,但只限于解决自己的问题。随后几分钟的喧闹可以预想,他把钱压在杯下,正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喊叫,富有活力的男声穿透了嘈杂的空气,不由分说炸进王耀的耳里,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嘿,等等,猫咪!”

他下意识地回头,涌动的人群里,一头灿烂的金发显得格外惹眼。人们开始往舞池聚集,高大的美国青年把手高举过头顶招摇着,艰难地挤过人群朝着他的方向追过来。认出那双镜片下纯澈的蓝眼睛时,王耀的脑壳瞬间炸开。

是那个美国佬!王耀看着他过来,第一反应是,我上次拿了他多少钱来着?不管了——跑吧。

然而就在他英勇决断的同一刻,乐队的驻唱台长发出一声欢呼,足以点燃人全身的旋律响起来,周围瞬间陷入一片狂欢,王耀被推搡着挪进舞池。马上就要熄灯——只能往人堆里躲了。

“啊喂……等一下啊!”

阿尔弗雷德有些抓不住思绪。在等待亚瑟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并切身搜寻了将近一个月的人,结果对方看到他却像见了鬼似的,头一转就钻进了舞池里。来不及思考,他调转方向跟了上去——煮熟的鸭子怎么能飞呢!

乐队主唱的倒计时呼喊从音响里轰炸着耳膜,最后一个数字落地的一瞬间,清脆的咔哒声紧随其后,全场陷入燥热的黑暗之中。

操,真的假的?这灯黑得也太彻底了。人群爆发出尖叫,王耀第一次感谢自己无与伦比的夜视能力,他看到那美国小伙子停了一个瞬间,却没放弃拨开人流的动作。他们的距离并不远,他毫不怀疑,那人适应黑暗后还是会找准了他追过来。

周围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地拥抱在一起,王耀咬了咬牙,想着吃了一个吻的亏总好过被扭送警局吧,一把抓过身旁一个落单的男人遮挡了自己的身形,匆匆忙忙丢下一句“先生借一下

您的嘴”,不管不顾地贴了上去——反正他也没打算认真陪这人玩,挡一挡那个美国佬,然后摸黑溜走就行。

在他抓着的人从呆愣中回过神之前,王耀小算盘还是打得啪啪响。


在酒吧全场熄灯之前,亚瑟对将要发生的一切是全然不知的。他只是正常地走进来,正常地往吧台搜寻阿尔弗雷德的身影,随即便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不正常的兴奋。乐队的声音或者人群的欢呼高涨之时,亚瑟开始意识到什么,但已经晚了——黑暗里,他被挤到舞池中间,周围的人在做什么根本不用看,他能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亚瑟吃力地推开贴到自己身上的人,心中用上了学生时代积累的所有肮脏字句咒骂阿尔弗雷德。

然而防不胜防,双眼逐渐适应黑暗时,亚瑟感到自己的手臂被猛地抓住,一个野猫似的家伙灵活地钻到自己身前。亚瑟下意识地皱起眉欲推开他,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混合着灼热的气息从侧耳钻入神经——他的双眼骤然瞪大。

“先生,借一下您的嘴。”

上帝,亚瑟的脑中有些空白,他不会认错这个声音。声音的主人在几天前跟他说过一模一样的句子——“柯克兰先生,能借一下您的嘴吗,这位先生坚决请求和您直接通话”——不,这话的意思根本不一样!更何况这一次它就在自己耳边,无比清晰。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出什么结论,那人已经贴了上来,酒香混合着他身上一种独特的气息,唇瓣上接触到的柔软触感,还有那盘旋在脑海里的声线,在同一个瞬间封锁了亚瑟的神经。他竟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呆在原地。

那人推着他往舞池边缘走,敷衍的吻昭示着他的别的目的,他甚至懒得撬开亚瑟下意识紧抿的唇。亚瑟·柯克兰终于反应过来,他突然觉得好笑又气恼,这人分明是想挤出去,不知道为什么拉他做了个人形挡箭牌。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恢复常态的英国人在黑暗中残忍地勾起嘴角,露出他食肉动物的本性,反被动为主动,抬手扣上那人的后脑勺,骤然发起攻势。身下的人显然是猝不及防,轻而易举地被他撬开关口,一声呜咽还没来得及溢出,就被彻彻底底堵回口腔里。

亚瑟没有丝毫留情,他甚至发现自己不乐意给这个人留下任何余地。指缝间的黑发比想象中的更加柔软顺滑,像动物漂亮的毛发。柔软的唇,炽热的口腔,湿滑的舌尖,弥漫在两个人唇舌间的马提尼香气,都足以让人欲罢不能。英国狼肆无忌惮地昭示着他冷淡外表下的侵略本性,牢牢撺掇着呼吸的主动权,堂而皇之地享受着超乎想象的甜美。身下的人出乎意料地敏感,奋力推在他胸口的力道转眼就弱了,失了呼吸也软了身子。亚瑟不得不捞起那纤细柔软的腰,却又得寸进尺地扣着他的后脑压低身子,听得那人喉咙深处的呜咽,仿佛一只委屈的小兽,让他忍不住地加深,再加深。

三分钟,他们甚至不到三分钟,感觉身下的人几乎要窒息了,侵略者才大发慈悲地放开他,顺势舔去顺着嘴角淌到那精致下巴上的津液,如同野狼饱腹时吃干抹净,卫生习惯良好。

王耀的脑子一片空白,连身体都无法控制。他妈的,他努力平复着呼吸,听到放开自己的人低低地笑起来,暴躁和委屈的情绪化成了脏话。怎么就倒霉,抓了个相当不省油的灯?一个吻,就只有一个长吻,他居然没有一分一毫的还手之力,真是老脸丢到家了!

开灯的倒计时响起来,三秒。王耀猛地想起来自己的处境,一瞥眼就看见那美国小崽子凭着身高优势四处搜寻他的身影,顿时一个激灵,也顾不上什么脸不脸面了,转身就跑,却没发现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方才还欺压着自己的人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甩着小辫子落荒而逃的背影。


周围终于变得明亮,阿尔弗雷德下意识地眯起眼适应突如其来的灯光,再定睛时,哪还有什么猫咪的身影。Dawn it!拥挤的人群开始散开,美国小伙挤出一句粗口,暴躁地抓乱了一头金发。抬眼时,却看到自家表哥面无表情地抱着双臂盯向自己。

“亚瑟……”一腔委屈瞬间涌了上来,阿尔弗雷德哭丧着脸,“真是气死我了。”

“气死你?”英国人嘲讽地牵扯嘴角,“你把我弄来这种地方,还好意思说话?”

阿尔弗雷德自知理亏,但放跑了猫的郁结还是哽在喉头。他认命地跟着亚瑟去付账,去开车,坐在副驾上盯着窗外飞逝的街道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我看见他了。”阿尔弗雷德沮丧地说,“可他逃走了。”

“‘他’?”亚瑟扶着方向盘挑起眉,他可从没见过谁能让这位大少爷牵肠挂肚。但是接近他们这些人的家伙,无一例外地值得警惕。“什么人?”他随口问。

“是个中国人。”阿尔弗雷德托着下巴,似乎回想起什么事,下意识地笑起来,“——非常特别。”

“哦?我记得你以前嫌亚洲人平平无奇。”亚瑟说,“有多特别?”

“他不一样!”阿尔弗雷德小孩子似得反驳,“我第一次见到留着黑色长发的人能这么好看,他的眼睛就像琥珀一样,我一看到它们就觉得自己被凝固在里面,成了无能为力的标本。更重要的是……呃……”

阿尔弗雷德突兀地闭上嘴。但英国人无暇顾及,他的脑子又一次被轰炸了,因为那前两句描述。

“你说什么?”绿灯亮起时,亚瑟没有踩油门。他有些僵硬地偏过头,直勾勾地盯着阿尔弗雷德,一字一顿,“黑色长发、琥珀眼睛的,中国人?”


开门声响起的时候,伊万显得有些惊讶。“这么早?”俄罗斯人瞥了一眼时间,眼神回到王耀身上,瞬间发觉了一丝不对劲,“……你还好吗?”

王耀的脸有些红。“我当然很好。”他嘟囔了一句,晃晃悠悠地踢了鞋光脚踩进洗浴室,用关上的门阻隔了一切没有意义的询问。伊万听到水声与沉默融为一体,强迫自己把视线和多余的关心收回来。

花洒的热水流淋在身上,融化了他最后的防护,只留下疲惫。王耀把脸埋进手心里,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该死——明明已经漱口了,口腔里为什么还全是马提尼的味道。

身体深处弥漫起一股诡异的燥热。他不可抑制地回想那个三分钟的吻,回想那个陌生男人仿佛要掠夺一切的侵略气息,然后无可奈何地暴躁。怎么可能,明明只是一个深吻,明明只是一个连脸都无法看清的人,明明在这之前他连半分发情期的感觉都没有……很热,很难受……王耀关掉喷头靠在浴缸里,无意识地蜷缩着身体。他知道自己身体的另一部分已经显露出来,毛发湿透,细长的猫尾委屈又焦躁地晃动着,一对尖耳无助地发抖。

上一次沦落到这副糟糕的模样是什么时候?王耀用破碎的理智回想着,已经很久了吧,那时候的他甚至还什么也不懂,需要一个人温柔地教给他,帮助他。

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但他也不想要,不要。王耀再次拧开花洒,在哗啦啦的水声中绝望地抚上自己的下体,深深地低下头,深深浅浅地喘息起来,像只受伤的小兽。他看到自己的尾巴,那都是人类不该有的、过分脆弱的漂亮。王耀突然很想哭。

他总是厌恶这样的自己。


王耀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客厅一片黑暗,伊万去睡了。他放心似的出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摸到医药箱边,翻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

那是普通的安眠药,对王耀来说没什么安眠的作用,更像是镇定剂一样的东西。这是他很久以前发现的。他把药片干吞,小小地呛了一下,禁不住地咳了起来,捂着嘴紧张地瞟向俄罗斯人紧闭的卧室门。幸好,什么也没有。他叹口气,光着脚走回自己的卧室,关门,上锁。

但王耀也不会知道,对面门内的房间里,俄罗斯人注定无法入眠。

伊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宁愿自己什么也没有发现,没有该死地听见那水声掩盖下断断续续的喘息声,没有听见那带了哭腔的颤抖的呜咽,没有听见他释放时的最后一丝抑不住的呻吟。什么也没有。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窗帘没有拉紧,外面的光泻进来,照亮了一小片被褥。他的脑中一片混乱,没有成片的思绪,却有无数的问题——全是关于一个人,一个他似乎很了解却又时常感到陌生的人。

所有的问题,都没有结果。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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